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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原创户外小说--《路过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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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2-15 18:32: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写这个东西,源于与女儿的一个约定。

女儿上高一,成绩不理想,作为父亲我非常着急。孩子住校,每半月回家一次,再着急也是鞭长莫及。为此我非常想做点什么。一个周末,在饭桌上我和孩子做了一个约定:我写一部十万字的小说,孩子考入学校小班。

说到孩子的学习,心里满是愧疚。在孩子小学打基础的六年,每日早出晚归,没有在学习上给予应有的关心和引导,没有养成良好的学习和思维习惯。孩子初中三年学习很吃力,升入高中学习更累。写小说是对我的考验,学习是对她的考验。或许经历这些考验是我陪伴她成长的最好方式。

说实话,第一次写小说,能不能写好我心里没底。不管写得好不好,我都会尽全力以赴。希望孩子每次上网都能看到他老爸写的作业,希望我能在暑假之前完成作业,希望我们都能经受得起考验。

写的时候,参考了青衣佐刀等很多朋友的帖子,在此一并表示感谢。


                                            ---------题记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第一章  在路上


四月,不是骑行青藏线最好的时间。在遇到燕子之前,宋成骑车从兰州火车站出发,沿着109国道向西骑了一天半的时间,路上骑着山地车带驮包赶路的就他自己一个人。

因为有了京藏高速公路,这条路上汽车也不多。浑浊的黄河水就从路边流过,草木刚发芽还是一片黄绿,风从耳边吹过还有些凉意。这让宋成感到空荡荡的,一如他空荡荡的心情。

出了平安县不远的一段山路上,宋成遇到了一个穿红色抓绒衣的女孩,正坐在放在地上的驮包上,守着一辆白色的捷安特山地车发呆。虽然宽大的太阳镜隐去了半张脸,但是嘴角下垂的角度还是透露了她的烦躁和沮丧。

“能帮我个帮吗?”女孩说:“扎胎了。”

宋成这才看到,那条崭新还带着毛刺的后胎瘪瘪的,紧贴着轮毂。对于补胎,宋成并不陌生。从上初一开始,家里的那辆除了铃铛不响浑身都响的破自行车,在他的手里修修补补过了六年,直到他考入大学那辆破车子才正式退休,去了废品收购站安度晚年。

拿出买车时美利达车店老板送的那套修车工具,宋成放倒车子开始扒胎。

“不会补胎,你怎么不搭车?”

“那不行,搭车的话,我会输掉一场战争!”

宋成抬头看着女孩一脸的坚定,不能理解搭车与战争的关系,奇怪地问:“这么严重,和谁的战争?”

“和我爸妈的战争。”

宋成笑了,女孩的电话响了。

“爸,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说过了好几次了,如果我骑不到拉萨,我就接受你们的安排,乖乖回回去做你们的乖乖女。要是我完成了,那我就走我自己的路……要是敢来找我,我就跑到无人区去……放心,我和一些朋友在一起,很安全。行,让他接个电话。”

面对女孩递过来的电话,宋成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先是女孩的父亲考察了宋成的身份和可靠程度,后来女孩的妈妈又接过电话,千叮咛万嘱咐 请他路上照顾好女孩。好在有女孩丰富肢体语言和面部语言的指导,总算是过了这一关。

女孩从宋成的脸上没有读到心烦的迹象,竖起了大拇指:“好功夫!我爸妈的唠叨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你这功夫是不是从你爸妈唠叨里锤炼出来的?”

“我爸妈已经去世了,已经没有机会听他们的唠叨了。”宋成低头继续补胎。

女孩说:“我叫陈燕,青岛海大大四学生,用实习这段时间去拉萨。”

宋成说:“我叫宋成,是个村官,青岛海大毕业的,也去拉萨。”

陈燕上下打量着宋成,问道:“难道你就是传说里的那个‘不谈恋爱、不参加社团、不接受施舍’和‘成绩拿第一、奖学金拿一等’的‘三不两拿’海大怪虫?”

“你怎么知道?”

“海大怪虫至今在海大还是个传说。你上大四的时候,我上大一。虽然我在麦岛新校区,但是海大怪虫宋成的大名还是知道的。哎,你‘三不两拿’的座右铭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包真期至少四年。”

“你这‘三不两拿’简直像自虐,你怎么能坚持了四年?”

“看来你不是穷人。一个穷学生,要花钱求学、还要自尊,除了坚守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真是没想到,在清冷的早春4月,在这么偏远的大西北能遇到传说中的宋成师兄,真是挺高兴的。”燕子说。“你叫我燕子,我叫你虫子,行吗?”

宋成说:“怎么听我都像是鸟食啊,你不会是储备食物,准备在路上把我吃了吧?”

燕子乐了:“就这么定了,我绑定你了。”

十五分钟之后,他们上路了,一前一后奔向30公里之外的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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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15 18:32:48 | 显示全部楼层

西宁是一座朴实的城市,像是一个灰头土脸的西北汉子。人群中白袍白帽子的穆斯林和红帽子红袍的僧人,还有普通建筑中不经意露出的清真寺,才是这座城市增彩的头饰。
在手机导航的指引下,宋成和燕子顺利到达一个叫自行车骑兵营的旅馆。
这个听起来像是军事单位的旅馆,确实曾与军事有关。这栋楼曾经是原子弹与氢弹制造的两弹元勋们住过的地方,楼主墙体半米厚,中间有防幅射的钢板,可以抗8级地震,是国家级文物。2006年经过轻微改造,成为骑行者聚集之地。如果是旺季的话,需要提前预约。宋成在出发前做功课的时候,就把它作为在西宁住宿的不二之选。因为这里价格便宜,吃饭、修车都可以就地解决,对远来的骑行者来说很方便。
检修了自行车之后,已是夕阳西下。两人一起去了相邻的口福街。这条知名的西宁小吃街长不过二三百米,但行人不少,看起来都很从容,不似内地城市街上的行人脸色深沉、行色匆匆。漫步街上,两人吃了一碗羊肉面片、一碗酸奶。看上去燕子对吃挺有研究,眼光有独到,评点有见地。她尤其是对酸奶赞叹有加,说这酸奶乳香扑鼻,入口生津,酸得爽快,是她吃过的最好酸奶。宋成味蕾不是那么敏锐,只是觉得好吃罢了。至于怎么好吃,说不上来。
之后,燕子请宋成去吃烤羊肉串,算是对他路上救援的答谢。他们选了这条街上一家叫克利穆的烤肉店。这家回民店真是不错,干净卫生,肉串香嫩,不膻不腻,就是不能喝酒。倒也没有影响两人的兴致。
燕子说,她是湖南长沙的,青岛海大是她选的,她喜欢红瓦绿树、碧海蓝天的青岛。财会专业是父母选的,希望她女承父业,毕业后回家打理房地产公司。但她不喜欢这个专业和那个行业。大四实习她回老家,每天随父母出入充满博弈与利益的饭局、酒局,踏入各式各样的圈子,让她感到窒息。更让她愤怒的是发现男友居然劈腿。那次没打招呼返回学校,本来是想给男友一个惊喜,没想到敲开门却看到一对脸色潮红的男女,狠狠地打了男友一记耳光,愤然离去。与男友分手,与父母冲突让她备受煎熬。最后她做了一个抛硬币式的选择:骑行青藏线到拉萨,不成功,听父母的,女承父业;成功了,听自己的,干自己想干的事。父母不同意,她就偷着跑出来上路了。
对这个办法,燕子充满了信心。这信心来自她高考时的一段经历。那时燕子过了高考一本线,但在高校、专业的选择上与父母意见不一致。在那段焦灼的日子里,燕子随一个旅行团去了拉萨。在拉萨漂了一周的时间,躁动的燕子宁静了。回去以后,她选择了学校,父母选择了专业。对这个选择,她至今都很踏实,从没有想到过要后悔。
宋成边听边吃边端详起燕子来。这是一张年轻生动的脸,眉毛比一般女孩的浓,眼睛大而清澈,睫毛长而不卷,一对酒窝温暖了整张脸。
燕子问宋成为什么要去拉萨。宋成说,他去西藏是完成两个心愿。从兰州骑行到拉萨,是为完成与一个人的约定;从拉萨到珠峰,这是完成自己个人的一个心愿。实际上他们只是部分路段同行。
“和谁的约定?”燕子感到奇怪。“那个人为什么没来?”
“因为她已经不在了。”宋成把目光转向了窗外,然后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显然宋成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或许这是一段伤痛,燕子也不好追问,于是说:“能去珠峰大本营看看也不错。”
宋成说:“不是到珠峰脚下,是攀登珠峰。”
“走青藏线我能理解,可是为什么要冒险登珠峰呢?”燕子吃惊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算壮实的男人。登珠峰不仅是有钱人的游戏,还是冒险的游戏。20多万的费用不说,还要直接面对死亡的凶险。怎么看宋成也不像是有钱人,也不像是登山的狂热分子,这个不够富裕、不够壮实的沉默男人为什么要去烧钱和冒险呢?
“因为那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天堂里有我至亲至爱的人。”
“哦。”燕子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之前的几个话题都戳在了宋成的伤痛处,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是遍体鳞伤、体无完肤,说什么都能戳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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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15 18:33:52 | 显示全部楼层
下一个目标是120公里外的倒淌河镇。从西宁出来就开始上坡,前边是缓坡,后边坡陡坡,从西宁到倒淌河海拔要爬升1000米。尤其是从湟源到上日月山的叉路口30公里的路程坡度挺大的上坡路,包括4.5公里的爬山路。
前后八九十公里的坡道榨干了两人的体力。宋成发现,燕子的情绪与疲劳程度有直接关联。坡度小,骑行轻松的时候,她表情也轻松,愿意说话,还开个玩笑什么的。爬陡坡累的时候,她的表情也累,一脸严肃,不爱说话,也不搭理人,沉默骑行。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每当经过玛尼堆和风马旗的时候,燕子都会兴奋地停车,一扫阴霾,围着一阵乱拍和自拍。

燕子对有关自己的照片有着严格的要求和执着的追求。高原上拍照确实难拍,原因在于光线太硬。有云遮挡发出散光的时候还好,没有云遮挡的时候就惨了,阳面曝光过度,惨白得没有层次。阴面曝光不足,黑得没有层次。黑白之间没有过度,模样再好也会被拍成阴阳脸。尽管手机和相机交替上阵,反复自拍,却没有拍出让她满意的照片。

宋成也停车拍照,拍风景,拍别人,但不自拍。见燕子反复地折腾就是不走,有些着急,就告诉她把相片格式换成RAW。但燕子的卡片相机没有这种格式,宋成把自己的那台老佳能40d存储格式换成了RAW,帮她拍了。RAW格式的照片虽然占用的空间比JPG格式大了三四倍,但是层次丰富,实际效果还能让燕子感到满意。直到宋成按要求的背景和角度拍完,燕子验收合格才肯上路。走走停停,终于艰难地到达了日月山的山顶。

日月山,历来是内地赴西藏的咽喉是地理上非常重要的三条分界线:内流河和外流河的分水岭、农区和牧区的分界线、黄土高原与青藏高原分界线。历史上知名的“茶马互市”和“交马赤岭”就在这里。当年文成公主远嫁吐蕃,历时一年到达这里。回望家乡,不仅泪流奔涌,泪水化为倒淌河,镜子化为青海湖。

实际上,日月山既不雄伟也不险峻,平缓地像是丘陵,山顶的两个山峰分别建有日亭和月亭。站在日亭处有一海拔3580米高度标志碑前,冥冥之中感觉迟早要到来的高原反应,居然过了3500米还不见踪影。两人有些兴奋,燕子去拍了海拔标志碑和玛尼堆。

可能不是旺季,燕子没有见到据称是“吃的是冬虫夏草,喝的是天然矿泉水,尿的是太太口服液,拉的是六味地黄丸”的白色牦牛,有些失望。
山上的风很大,又飘起了雪花。两人不敢久留,赶紧下山。出了日月山山口,一路下坡,车速越来越快,车速一度达到50公里,两人很兴奋得哇哇乱叫,一气飙到倒淌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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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15 18:34:27 | 显示全部楼层

从倒淌河镇出来看见青海湖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
在湖边路拐弯的地方,遇到了一个环湖磕长头的一对年轻藏民夫妇和一个五六岁的男孩。他们衣衫破烂,蓬头垢面,虔诚地重复磕着等身长头。他们磕长头很到位,五体投地匍匐,双手前直伸,每伏身一次,以手划地为号,起身后前行到记号处再匍匐,如此周而复始,是为“身”敬;同时口中不断念咒,是为“语”敬;心中不断想念着佛,是为“意”敬。三敬合一,要磕满十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个,才算是一轮完整的磕长头。
孩子走在最前头,额头上沾沾着泥土,鼻涕糊住了鼻孔,衣服脏得几乎辨不出颜色。这个年龄的孩子在内地正是上幼儿园,躺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在这里却要和父母花上三四个月的时间磕400公里的环湖长头。
宋成和燕子被这家人的虔诚感动了,在离孩子前方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休息,拿出糖果等着孩子的到来。
尽管前边有糖果的诱惑,孩子还是按照原来的节奏磕着长头过来。接过糖果,孩子很高兴。孩子的父母也赶上来了,除了一句扎西德勒之外,两人什么也没听懂。尽管语言不通,但透过他们干净的眼神可以看到他们干净的心灵。
孩子吃过一块巧克力,一家人有上路了,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的脚步。宋成和燕子也上路了,骑行到了离湖边最近的地方停下来。
因为气温还很低,青海湖湖面还没有完全融化。水和天都是湛蓝的,山上覆着皑皑白雪,草原灰头土脸,看不出有春天的气息,更不要奢望一望无际的油菜花。
老天还算照应,给了一张灿烂的脸。风和阳光一样的硬朗,阳光刺得眼痛,风刮得脸痛。
午饭很简单,八宝粥加火腿肠。用保温杯里的热水,掺在粥里成了暖暖的稀饭,喝下去暖暖的,至少比吃冷饭舒服多了。可能是因为海拔比较高、体力消耗大的原因,宋成和燕子食欲都不算好。风景不好,食欲不佳,这顿饭吃得沉闷。
宋成说:“原以为这里可以秀色可餐,没想到是道‘风餐’,乏味了些。咱们来个精神风味加餐比赛,怎么样?”
燕子说:“说说怎么个加法?”
宋成说:“规则就有两个:一是与此地此刻此景有关,二是与吃有关。多者获胜。”
燕子说:“行,谁输了要替对方带着驮包。”
宋成说:“行,我先来。”说完拿起保温杯,往八宝粥里又倒了些热水,说:“我说个谜语,谜面是热水掺冷粥,打一地名。”
燕子茫然地看着手中的八宝粥和腿边的保温杯,想了半天也没给出答案。
宋成给出了答案:“温州嘛。”燕子手里的八宝粥还温乎乎的,可不是温粥(州)嘛。
燕子被逗乐了,一时没有想出什么的题目,不甘服输。“好,我再加一道高原苹果粥。”她拿出自己的苹果手机,放了一首自己喜欢的《青藏高原》。
“这也算啊。”对燕子耍赖宋成谛笑皆非。“那我再加一道西海红米粥。”他拿出自己的红米手机,放了一首他喜欢的《西海情歌》。
“你这个不算,此地此刻此景,跟你的西海红米粥有关系吗?”
“有啊,西海就是青海湖。”
“哦,那我大度一点,就算吧。你说,高原苹果粥和西海红米粥,哪一个更好呢?”
“两个都好。”
“你这是和稀泥!”
“那我问你,你喜欢那白雪皑皑的高山,还是碧蓝通透的湖水?”
“这些都是一个青海湖风景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当然都喜欢。”
“这就是了。你看,李娜的《青藏高原》高亢嘹亮、辽阔高远,就像是那雄伟的雪山。降央卓玛的《西海情歌》圆润婉转,饱满通透,就是那湛蓝的湖水。这一高一低组成了一道高原风景,所以都好,我都喜欢。”
燕子还想说些什么,电话响了。是她妈的电话。燕子知道,这个电话不会几句话就结束,所以转过身,顺着风的方向离开湖边走进草原。
电话粥里是妈妈漫长的絮叨。燕子好不容易接完电话往回走,风中传来悠扬的笛声,正是刚才《西海情歌》的旋律。熟悉的降央卓玛的歌声随着笛声不觉从燕子心底浮起:
自你离开以后,从此就丢了温柔。
等待在这雪山路漫长,听寒风呼啸依旧。
一眼望不到边,风似刀割我的脸。
等不到西海天际蔚蓝,无言着苍茫的高原。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把你找不见,
可你跟随那南归的候鸟飞得那么远。
爱象风筝断了线,拉不住你许下的诺言。
我在苦苦等待雪山之巅温暖的春天,
等待高原冰雪融化之后归来的孤雁。
爱再难以续情缘,回不到我们的从前。
……
循着笛声望去,见宋成湖边横笛盘坐,面向湖面、高山,融入到自己的笛声里,融入青海湖清冷的画卷里。他太过投入了,没有察觉走近的燕子。
风声渐渐从燕子耳边隐去,低沉、孤独、悲凉的笛声渐渐把她淹没,感到里面一种被撕裂的痛疼和哀恸的绝望。
笛声渐息,宋成收起了笛子。一回身看到燕子,吓了一跳。
燕子也被吓了一跳,一张被高原的风和阳光搓得暗红的脸上泪流满面,看到了这个男人脆弱柔软的一面。
宋成慌忙擦了一把脸,掩饰说:“风太大了,我这沙眼顶不住了。”
燕子岔开话题:“我妈怕我哄她,想要你的电话号码查证,方便给她吗?”
宋成说行,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燕子,燕子转发给了妈妈。燕子想起了什么,说:“我刚才接电话也是一道风餐,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是电话粥吧。”
“太聪明了你,回答正确,二比二扯平了。”燕子笑着说。“哎呀,现在这套风餐有了四道粥,风味独特。咱给这套风餐起个名字吧。”
宋成说:“我看就叫‘粥全粥到’吧。”
燕子说:“这是要开粥店啊?”
“不是,燕子专用,概不外卖。”
“哈哈,那我要全程享用周全周到。”燕子听了心里很受用。
一个八宝粥被演绎成一套“粥全粥到”,那段笛声会有什么故事呢?这个问题让燕子有些好奇,有些期待。
返回109国道需要从刚才进来的路返回。途中再次遇到了磕长头的那个家庭。男人蜷缩在路边痛苦地抽搐,女人无助地搂着男人,孩子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
两人赶忙下车,宋成用手试了试男人的额头,有些发烫,语言不通,不知道男人那里不舒服,只能拿来自己的保温杯喂了些热水。燕子也是干着急没有办法。
“这样干靠着不是个办法,我去109国道拦车把他送到医院,你在这儿等我。”宋成嘱咐完燕子,自己骑车向109国道的方向奔去。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一辆中型货车开过来。藏族司机跳下来,一看是磕长头的藏民就说不用送了。宋成和燕子很生气,宋成说钱少了可以再加嘛。司机说不是钱的事,是这家人不会去,他们认为在转山转湖的途中死亡是一种幸福。宋成和燕子不相信,让司机问问这家人。司机与男人和女人说了半天,对宋成、燕子说,他们确实不去医院。这个结果完全出乎宋成和燕子意外。他们宁愿忍受病痛的煎熬、冒着生命的危险,也不愿中断转湖,死亡在信仰面前真是太渺小了。
藏族司机没有收钱就走了。宋成和燕子不是学医的,不能准确判断病情,也不能对症下药,无助地看着痛苦的男人,心中不忍和不解。两人商定给他们一些药物看看能不能缓解病情。拿出各自的药包,找些消炎药、止痛药、胃肠药,交给女人。燕子比划了半天,让女人明白这些是药物。女人对男人说了些什么,把药放进男人嘴里,喝水服下。他俩不信教,此时在心里祈祷保佑这个男人安康。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男人脸上表情舒缓起来,和女人说了些什么。女人笑了,孩子笑了,大家都笑了。病痛远去了,气氛轻松起来,燕子和那个女人彼此展示着各自的服饰,宋成和那个男人静静地微笑,孩子则围着两人女人快乐地转圈。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美好。
宋成和燕子把带着吃的和一些药物留给这家人,然后上路了,赶往35公里的江西沟乡。这一路走的很沉重,有些东西实在是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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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15 18:34:45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下来四天的行程难度远远超出了两人的预期。
一出黑马河便是上坡,爬坡8公里后开始可怕的“Z”字形的盘山路,近40~50度的大坡一直持续到海拔3817米的橡皮山口;从茶卡到旺尕秀垭口海拔上升约570米,升高幅度不亚于之前的橡皮山;旺尕秀山的漫漫长坡,20公里内海拔上升了700米。
体力严重透支,连微笑也很吃力。宋成用吃力的微笑鼓励吃力的燕子。燕子已经审美疲劳了,完全没有了刚才几天的兴奋,所有的兴致都消耗在没完没了的长坡上,无视沿路的玛尼堆、风马旗,甚至在橡皮山顶,远处如蓝宝石般美丽的青海湖也没有勾起燕子拍照的欲望。那个据说满地是盐、可供全国人民吃上75年的茶卡盐湖直接被从路线图上省略了。
越是在骑行的淡季里更要按计划行事。否则不但吃饭、住宿成了问题,还会受到狼的袭击。
疲惫让燕子变得麻木和冷漠。宋成把燕子的驮包绑在自己的车后座上,燕子还是越走越慢,后来干脆下来推着走,情绪越来越烦躁,越来越窝火,干脆不说话,也不搭理人。
在走到海拔3088米乌兰山上坡的时候,看见燕子实在走不动了,宋成劝她搭车。憋了好几天的燕子终于爆发了:“你要是嫌我是个累赘,你自己走好了,不用管我!”
本来就身心俱疲的宋成,看到自己几天来小心翼翼付出的辛苦换来对方的斥责,火气也被点燃了:“你知道不能赶到下一个住宿点意味着什么吗?会被狼吃掉!你大老远跑到这里是来喂狼的吗?”
燕子不甘示弱:“我喂不喂狼关你什么事?就是喂狼也不要成为别人的累赘,赶紧走吧,走!”
忽然变得蛮不讲理的燕子把宋成被气懵了,他扔下燕子的驮包径直走了。一口气骑了10公里,到了都兰县都兰宾馆,才觉得觉得后怕起来。天快黑了,路上人少,燕子一个人遇到狼怎么办?遇到坏人怎么办?宋成被这些问题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骑上自行车循着来时的路往回找。心里没有了怒气,只剩下担心和对自己的埋怨。
四周一片死寂,自行车手电筒射出的一束灯光像是黑夜里一只孤单的萤火虫。骑出了2公里还没有找到燕子,喊了几嗓子,很快被黑夜吞没。宋成的心猛地收紧,一路狂喊,狂奔向黑夜深处。
在离开县城5公里的地方找到的燕子。燕子脸色苍白,身子不住地发抖。宋成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赶忙道歉。燕子开始呜呜地哭,一边哭一边埋怨:“你不知道女人每月都有生理期?你一个男人就不能体谅一下,怎么心眼就那么小,说走就走,丢下不管了……。”
这些情况宋成还真没想到。跟女人真是没有道理可讲,敢情是撵和不撵他都不能走,走和不走都是他的错。不管怎么说,反正人找到了,心里踏实了。
燕子哭够了,埋怨透了,慢慢地平静下来,吃了些东西,喝了些热水,体力恢复了不少。之后开始赶路。两人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燕子还是冷冷的,不多说一句话。宋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时候,冷漠比吵架更可怕。这顿沉默的早饭吃得味同嚼蜡。
宋成问:“是继续走还是在这里休整一天?”
“还是走吧。”燕子面无表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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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15 18:35:39 | 显示全部楼层

四月的格尔木,树木还没有返青,光秃秃的枝条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路上的车辆,街上的行人都很少,寒风习习,一派肃杀的景象。
从都兰县到格尔木的路上,骑行还算顺利,两人也没有发生过争吵。两人的说话到了非常节俭的程度,必不可少的话一句不少,多余的废话一句没有,每天的行进计划按时完成。宋成知道,燕子心里的疙瘩还在,此时没话找话反而不好,也就由着她去了。
从兰州到格尔木已经骑行了1000多公里,第一次骑了这么远的距离,该喘口气了。宋成说,是不是在格尔木休息一天,补充一下物资?燕子没有反对。
第二天,燕子自己一个人出门了。至于去哪儿,宋成也没问。
在格尔木,宋成要去两个地方:一是去银行。因为出了格尔木,路上很少有银行网点,所以必须在格尔木要备足从格尔木到拉萨的路费。二是去望柳庄。宋成清楚记得,当年高考的时候,有一道阅读题题目就叫《望柳庄》。说的是60多年前格尔木还是一片荒漠。慕生忠将军带领筑路大军来到这里扎营,修青藏公路。在帐篷周围分片栽了100棵柳树和100棵杨树。栽柳树的地方叫望柳庄,栽杨树的地方叫成荫树,以期望柳成荫。格尔木的风沙太大,有柳树渐衰并死去。死去的柳树被掩埋后,人们还是给它浇水。第二年被埋葬的柳树死而复生,倔强地发出了新芽,被称为墓柳。墓柳和其他柳树相连成荫。读完这篇文章,当时宋成神清气爽、文思泉涌,阅读题、作文题一气呵成,语文拿到了高中三年最好的成绩。望柳庄,不仅成为格尔木的一段记忆,也是宋成的一段记忆。所以来到格尔木就想起了望柳庄。
从银行出来,宋成就去找望柳庄。打听了几个人,没有人知道望柳庄的具体位置,让他去位于金峰路的望柳庄社区看看。在那个三层楼的社区中心前边,没有看到慕生忠将军题写的匾额,楼前的几株柳树在高大茂密的杨树面前显得矮小瘦弱,怎么看都不象是60年树龄。
金峰路是格尔木最早的一条路。宋成沿着这条路向西不远到了将军楼公园。这里的柳树也都不算年老。或许柳树太过柔弱,不习惯客居在天冷风硬的格尔木,没有活到现在吧。
站在那座灰色的二层将军楼面前,看着39.16米的天路纪念塔,宋成不禁心生感慨。60多年前1200名筑路大军用最原始的工具,在7个月的时间里开辟出1200公里的天路。而自己骑车走了1000公里却累得半死不活。
在回去的路上宋成去买了些药物、耐储的食品和巧克力之类的东西。燕子还没有回来,吃饭还早,他打开那台老华硕上网本写日记。
还没写完,燕子回来了,一脸的沮丧。她的钱包丢了,银行卡和身份证都在钱包里。已经报警了,银行卡也电话挂失了,银行卡需要拿着身份证去解开账户,可是身份证已经丢了。
宋成问她在哪儿丢的?燕子说不知道,在玉石市场买镯子的时候还在,到了玉石市场门口搭车的时候发现钱包不见了。宋成这才发现燕子的手腕上多了一只透绿的手镯。
宋成说,从格尔木到拉萨,他的预算不超过1500元。他可以借给她这笔钱,等到了拉萨再让她父母把钱和临时身份证快递过来。不过预算有限,可能要艰苦一些。
燕子同意。宋成去银行取了1500元给了燕子。有了这笔钱打底,燕子沮丧的情绪好了很多。吃饭的时候,还抚着镯子问宋成这个镯子怎么样。
从燕子的神态来看,她对这个手镯比较满意。宋成说,他对玉器他一窍不通,不过这个镯子看起来挺好看的。
见宋成真的不懂,燕子认真给他上起了玉器课。
一件质地好点的手镯应该在万元以上吧,就算在这里捡了便宜,少说也得个六七千吧,能顶宋成两个多月的工资。看着拿镯子讲课的燕子,宋成心想:懂行的女孩对钱包可是个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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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15 18:36:04 | 显示全部楼层

出了格尔木经过30公里的戈壁,到了这里才是青藏线真正磨难的开始,之前所承受的一切只不过是热身。
中午要赶到纳赤台还有60公里的上坡。风挺大、路很长、戈壁很荒凉。尽管气氛已经缓和,但行进过程还是沉闷,爬坡的过程更加漫长。
在昆仑山门前,遇到了来自北京的林森。这个白胖的大块头小伙子也是大四学生,实习的时候和西宁的一队骑友约好出来疯一把。因为来的比较晚,他从格尔木出发,还是没有追上前边的队友。
骑行青藏线听起来挺美,但这个过程却很枯寂。人多可以相互照应,把危险程度降到最低,所以路上无论是捡到或者被捡到都是件高兴的事,尤其在淡季。
林森与燕子并行,两人都是穿着红衣服,在青藏高原灰蒙蒙的早春里非常扎眼,像两个跳动的火苗。不远处的宋成,一袭蓝衣,像是青藏高原上沉静的湖水。水与火、静与动,看起来两个色块不是那么好捏在一块。
林森和燕子叽叽喳喳说着话,林森一口溜脆的京片子,加上北京侃爷的功夫,一会儿的功夫就把燕子侃得多云转晴,继而眉开眼笑。宋成在前面听着身后的两人笑声,心里感到了一份轻松,一份落寞。
中午在纳赤台吃饭的时候,林森与燕子相对而坐,是话题的引导者和参与者。宋成静坐一侧,是一个旁观者。偶有话题指向他,才有应答。林森诙谐幽默,对燕子的服务殷勤、细致、周到。燕子自然地享受着林森的殷勤。
下午走到雄伟的三岔河大桥的时候,三个人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在这座桥长690米、桥墩高达52米,是青藏公路第一高桥,被授予“国家重点工程建设青年贡献奖”的标志性建筑。仰望桥面,横跨天空,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天桥。
在这个地方,拍照是必须的。燕子摆好了pose,林森拿出的佳能1Ds MARKII。宋成的老相机与这个全画幅的专业相机和红圈镜头,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宋成收起了自己的佳能40d。至此,护花和拍照的任务,没有人安排,自然地到了林森的手里。
出了三岔河搭桥,老天表现得异常温柔。天高云淡,风轻日暖,一路上还有连绵的雪山相伴。
林森的加入虽然让气氛活跃了,但并没有使行程加快。到西大滩时,已近傍晚。从格尔木到西大滩132公里,海拔上升了1295米,三个人都感觉很累,都想快找个店吃饭、休息。
西大滩和路上其他乡镇的食宿情况差不多,都是饭馆隔开几间房子,兼顾食宿。卫生条件和饭菜口味都不怎么样。但走青藏线的人都没挑剔。在这个人烟稀少、资源匮乏的荒凉之地,就是挑剔,又能怎么样呢?
燕子和林森意见比较一致,认为新开的那家“龙阳人家”不错,干净,条件好。但是宋成认为“龙泉人家”不错。
林森提议,用举手表决的方式统一分歧。举手表决的结果是二比一。宋成说,无论如何他不去“龙阳人家”。
林森想发挥自己辩手的特长说服宋成。
他问:“那家是黑店吗?”
宋成说:“不是。”
林森说:“是条件不好?”
宋成说:“不是。”
林森说:“饭菜质量不好?”
宋成说:“不是。”
林森说:“那为什么不去?”
宋成说:“这个店就算不要钱,我也不去住。在这个店里我睡不着。”
林森、燕子看了半天也没觉得没有看出有不妥的地方。林森说:“你没问题吧,条件好还睡不着?”
宋成说:“龙阳在历史上就是同性恋的代名词,龙阳君是中国正史上第一个有记载的同性恋者。住在号称同性恋的店里,真的睡不着。”
燕子大笑:“我也不去!”
林森也跟随宋成、燕子去了“龙泉人家”。
林森说话幽默风趣,与燕子很谈得来。宋成插不上话,觉得夹在中间别扭,就拿出相机出来拍玉珠峰日落。
出了餐馆往东就可以看到海拔6178米的玉珠峰雪山。立在群峰之中的玉珠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巍峨雄伟,倒像是个头比较高的藏族卓玛,山头的旗云像是飘扬的头巾,脸颊被夕阳染成一抹羞涩的红,披着一层淡雾薄纱,在蓝色的背景下,高大宁静、温暖秀美。
宋成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玉珠峰渐渐在夕阳下隐去,心里充盈着平静。在壮美的玉珠峰日落里,忘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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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15 18:36:31 | 显示全部楼层

可能是第一次涉足海拔4000米,尽管很累,但宋成的睡眠不好,老是做梦。自己遇到的人和事一股脑涌进来,完全没有次序和逻辑,在梦里横冲直撞,撞得自己醒来的时候还心痛不已。
醒来的时候还不到6点,天还没亮,再也睡不着了。头痛气短,呼吸困难,口鼻并用才能倒过气来。传说中的高原反应来了。
在黑暗里,宋成平静了一下心情,做着深呼吸,数着林森的呼噜打发着时间。黑夜里时间漫长而又冷清。等到天刚放亮时,宋成呼吸顺畅了许多。穿上衣服,拿着相机出了门,等待玉珠峰的日出。
西大滩的早晨温度很低,玉珠峰山顶堆积这厚厚的云,云隙间有星星闪动。东方渐白,山、云渐成灰度不同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忽然太阳从玉珠峰的背后跳出,把乌云撕开了一道道口子,万丈阳光倾泻下来。玉珠峰的日出似乎没有过渡,就像是一个武林高手,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宋成第一次看到这样强悍的日出。如果说昨天的日落是个娇羞的姑娘,那么今天的日出就是个弹跳起床的小伙。当他放下相机,搓了搓被冻僵的手,再看玉珠峰的时候,阳光刺的他已经睁不开眼。
吃早饭的时候,林森无精打采,也没有胃口。他的高原反应比宋成重。看来当初从兰州出发一步步骑上青藏高原要比从格尔木直接切入要好。
出了西大滩,先是10公里坑坑洼洼的烂路,紧接着是20公里的长坡。还遇到了大风大雨。三个人被折腾得够呛,草原上的野生黄羊群也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
穿行在一望无际的苍茫草原,两边很多藏民放牧的牛羊群和帐篷。有些路边的帐篷是牧民的茶店,可以进去喝酥油茶、吃饭或休息。
三个人找了个帐篷歇脚。酥油茶很香,虽然有些膻味,但没有传说中那么重。听说对缓解高原反应有好处,三个人多喝了几碗。酥油茶好喝,但是那些穿来穿去、魁梧凶猛的藏狗着实让人打怵。
路况好,天气也不错,高原反应也不似昨天那么强烈。喝了酥油茶,看着蓝天天上飘动的白云和地上流动的牛羊群,林森再次活跃起来,逗得燕子笑个不停。听着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的嗡嗡声,宋成逐渐拉开了与后面燕子和林森的距离。
忽然身后传来惊恐地尖叫。一扭头,宋成看见林森、燕子身后一头身形硕大的藏狗紧追过来。虽然是上坡,林森还是像风一样窜了过去,燕子被抛在了后面,发出无助地尖叫。
宋成心头一沉,急转车头,借助下坡的地势俯身冲了过去。
藏狗很快追上了燕子,一口咬住燕子的驮包,燕子连人带车被拖倒在地上,过度的惊恐已经使她喊不出声音。
宋成对着黑狗直冲过去,黑狗这才不情愿地松了口,后退了几步。尖利的碟刹摩擦声让那只狗慌忙退后了几步。自行车飘移,横在燕子和藏狗之间。
藏狗愤怒着对着宋成狂吠,宋成低身端起自行车车架横在胸前,当做防狗的盾牌,慢慢地往前移动,两眼紧盯着狗的动作。
据说狗咬人一般有两个部位,腿和脖子。咬腿的一般是土狗,咬脖子的是藏獒、狼狗等专门捕杀猎物的猛犬,遇到前者的后果是受伤,遇到后者的后果是要命。见藏狗扑咬的目标不是自己的脖子,宋成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但是藏区的土狗也不可小觑,几次上来都被宋成挡住,用肩膀顶住车架侧推了出去。几次跌倒,藏狗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俯身咆哮。宋成催促让燕子先走。被压在自行车下面的燕子回过神来,手脚冰凉站不起来。人狗就这样对峙僵持着。
僵持了漫长的五六分钟,一个漂亮的藏族女孩跑过来,用藏语喊了些什么。藏狗停止了狂叫,甩着尾巴温顺地迎着女孩跑过去。女孩拍了拍狗头,对狗说了些什么。那狗用头蹭了蹭女孩,截住了跟着女孩跑来的一只胖乎乎的小黑狗,亲热了一番之后,屁颠屁颠地跑远了。
女孩帮宋成把燕子的自行车放好。宋成扶起了燕子,燕子抱住宋成就哭。宋成一边帮她扑打身上的泥土,一边安慰她。
“有没有受伤?”女孩用生硬的汉语问。
宋成问燕子:“伤着没有?”燕子摇摇头。宋成回头对女孩说:“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
看见驮包已经被狗咬开了两个洞,女孩抱歉地说:“对不起,没有把狗看好,让你们受惊了。请到帐篷里喝杯茶,表示歉意。”
本来两人想不去,但女孩的热情和真诚让他们无法拒绝。宋成打电话给林森,想让他过来一起去帐篷喝茶。但是手机信号太弱了,声音断断续续,没法正常通话。宋成看了看燕子,掏出手绢递给她,笑着说:“花脸了,你先擦把脸。我去把林森找回来。”
听说自己花了脸,燕子急忙找镜子。宋成骑车去前面找林森。
本来林森是逗小狗,却受到大藏狗突然的攻击。林森窜出去完全是条件反射,根本没有想。因骑车发力太猛,骑了四五百米就骑不动了。坐在地上,回想起扔下燕子独自逃跑的事,心里充满了愧疚。
宋成骑过来,喊他一起去喝茶。林森骑上车子默默地跟在后边,过来向燕子道了歉。燕子说没事,遇到这种情况谁都会害怕。
女孩自我介绍说,她叫拉姆,在附近放牧,帐篷就在不远处。燕子问她汉语是跟谁学的。拉姆说,跟唐宁。燕子追问唐宁是谁?拉姆说,等见了就知道了。
拉姆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白色彩绘的帐篷说,那就是她家。还没开进帐篷,藏狗就出来了,对着林森狂叫。林森惊恐地躲在最后边。拉姆训斥了藏狗几句,藏狗不吱声了,但是眼光还瞄着林森。
让人意外的是,帐篷前边居然有一排太阳能电池板和卫星电视锅形天线。帐篷里面很宽敞,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画。画的最多的是一脸灿烂的拉姆,足有十几张。色彩浓烈,热情奔放,很有感染力。
燕子问拉姆,画画的人是不是就是唐宁。拉姆点了点头,满脸幸福地去煮酥油茶了。
藏狗带着小藏狗进了帐篷,小狗围着燕子打转撒欢,大狗只是趴在远处监视。
拉姆很快煮好了酥油茶,喝着香浓的酥油茶,燕子问拉姆,唐宁去哪儿了?
拉姆说,唐宁和她哥哥去放牧了,天黑之前就会回来。
看着主人和这些陌生人说话很亲切,藏狗放松了警惕。燕子从包里拿出一根火腿肠,一遍喂小狗,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藏狗。藏狗看了一眼,没有反应,这才放心把剩下给了小狗。小狗更是形影不离,围着燕子撒欢。
喝了三碗茶,三个人起身告辞,准备在天黑之前赶到前边的客栈投宿。拉姆站起来,恳请他们留下,说唐宁和弟弟很快就回来,他们可以在这里留宿。
宋成还是不愿给人家添麻烦。拉姆急了,说唐宁是个汉人,有半年没有跟汉人说话了,见到你们这些汉人朋友,唐宁会很高兴的。
燕子明白了拉姆的心思,率先同意留宿这里。反正这里与计划中的住宿点不远,宋成和林森也都同意。拉姆高兴地去准备晚饭了。
傍晚的时候,藏狗叫了两声,甩着尾巴跑了出去。拉姆说,唐宁和哥哥回来了。
果然,一群羊的后面走来了两个骑马穿藏服的男人,一个是高高的大块头,一个中等身材,身上背了个画夹。不用说,背画夹的是唐宁,大块头应该是拉姆的哥哥。
拉姆的哥哥把羊圈到栅栏里,拉姆拉着唐宁说着什么,向帐篷走来。
就像拉姆说的那样,唐宁见了他们三个人果然很高兴。拉姆的哥哥拴好马走过来,唐宁介绍说,这是拉姆的哥哥才嘎。才噶弯腰吐舌行礼,三人还礼。
拉姆杀了一只羊,在帐篷外燃起篝火烤羊。明月星空之下,他们围着篝火,吃着烤羊,喝着青稞酒,听着藏歌。吃饱喝足,六个人围着篝火挑起了锅庄舞。宋成、燕子、林森不会跳,唐宁、拉姆、才嘎一对一、手把手地教,几圈下来,居然跳得有模有样。他们沉浸在草原的夜色里,尽情地享受着畅快,张扬着兴奋,释放着欢乐。
宋成问唐宁:“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唐宁说:“这事说来话长。和大多数人一样,我毕业以后去了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工作枯燥无味,压力很大,收入不多。谈了个女朋友,很合得来。两年的时间事业没起色、收入无变化,无房无车无女友,生活在伤心和绝望里。浑浑噩噩地活了一段时间,看了一个关于西藏的画展之后,就辞职背着包去了拉萨。一个人拉萨漫无目的飘着,到处画,什么都画.有一天在大昭寺画画的时候,一个人问我,你的画怎么卖?我说,你看我像卖的吗?他说,你不卖那就那就用东西换吧。我没有反对。他给了我一个小物件拿走了画。后来没饭c吃了,拿这个小物件到商店卖了想去换碗面吃,没想到店老板给了800元。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小物件叫蜜蜡,如果质地好的话,还会值钱。之后就以画画为生,逐渐小有名气,画的画主要拿到朋友的画室卖人,生意还不错。解决了生存问题之后,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在半空飘着,内心没有根基,不踏实。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一个开大货车的藏族司机彭措。我给他和她老婆画了几张画,逐渐成了朋友。有一次跟随彭措去他偏远的老家采风,遇到了彭措的表妹拉姆。不经粉饰、朴实美丽的拉姆让我心头一震。开始几天跟着给她放牧,只是为了画画。画着画着就画到心里去了,就走不了了,跟拉姆在一起心里特别的踏实,特别平静。索性跟着拉姆一家到处游牧,画的画不定期寄给朋友的画室,收入补贴家用。”
宋成问:“喜欢这种生活吗?”
唐宁说:“的确,游牧的生活很寂寞,有的时候十天半月地遇不到一个人,但藏人心里很平静,跟他们在一起我也能和他们一样平静。人就是这样,人静的时候心在漂泊,心静的时候人在漂泊。与人静心飘相比,我更愿意人飘心静。”
宋成问:“那你能在这里飘多久?”
唐宁说:“不知道,期间曾经回到过成都,发现已经与那里格格不入,成了局外人,没有多久就逃回来。至于这种生活能持续多长时间,还没有仔细考虑过。或许漂够了,带拉姆去拉萨住段时间。父母老了,带拉姆去成都住段时间。一切随遇而安吧。”
宋成对唐尼讲起了在青海湖湖边遇到的那个藏人家庭宁死都不愿停止转湖的事。
唐宁说,藏人对死亡有自己的理解。对他们来说,死亡不是终结,是另一个轮回的开始。
藏人的思维方式是水平的,我们汉人的思维方式是垂直的。藏人遇到困难会“面对它,接受它,处理它,放下它”,就像水一样顺流而下,不在乎自己是归入大海,还是化作水气,不在乎是过程还是归宿。而我们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想到的是超越和跨越,重视结局忽略过程。同样是一座山,藏民怀有一种敬畏,平行地绕着它走。我们想到的垂直超越,通过跨越来显示自己的力量。
燕子抱着小狗,静静地听完宋成和唐宁的说话,问宋成:“你愿意像唐宁一样和心的爱人一起游牧吗?”
宋成说:“我愿意,但我很矛盾。一边是马云,想以马云励志希望快速成功,一边是星云,想以星云之道希望保持心灵平和。”
燕子问林森:“林森,你愿意吗?”
林森说:“呆几天是可以的,但时间长了不行。没有网络、没有朋友、没有交流的日子,会把我逼疯的。”
唐宁问:“燕子,你愿意吗?”
燕子说:“我还没想好,但我很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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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15 18:36:54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帐篷里的这一晚,宋成睡得很踏实,起得也早。起来的时候,林森起来了,燕子还在睡袋里睡。
两人走出帐篷,那条藏狗对林森不友好地吠叫,搞得两人很紧张。幸好藏狗没有扑过来。
林森说:“我非常喜欢狗,更喜欢大狗,家里就养了一条阿拉斯加犬。这种狗虽然个头大,却很温顺。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逗狗。昨天我手贱,看见路边有条小狗,很像家里那条阿拉斯加犬小时候的样子,不顾燕子的劝阻,要逗逗它们。没想到跑出一条大藏狗,扑过来就咬。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不自觉自己就跑了。确实不是有意扔下燕子不管。”
宋成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也道歉了,不要放在心上。”
林森说:“我今天要早走,路上搭车去追前边的队友。燕子那边就不去打招呼了,请你告诉她一声就行。”
宋成也不知道怎么挽留,交换了电话号码林森就离开了。
睡袋里燕子是被小狗舔醒的。宋成把林森离开的事告诉了燕子。
燕子说:“走就走吧,走了也好。”
宋成说:“咱们三个人是个搭配不错的三层组合。你是燕子,飞在第一层的广阔空间,天高任鸟飞;林森是第二层,他的名字就是五根木头,是片森林,鸟飞得累了,可以栖在枝头,逗你一乐,忘掉不快,快乐前行;我呢,是一条虫子,在第三层,在地上爬的,这虫子没有别的,就知道赶路。现在森林没有了,你累了没有枝头可以让你歇脚,就地上一个没有情趣的虫子。你一生气,一上火,嘎嘣,一口把虫子吃了,故事就结束了, 那多没劲啊。”
燕子说:“有树有森林看起来是不错,可是危险来的时候突然就把你扔下自己先跑了,差点成了狗食。这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宋成笑了,说:“他把小狗当成了他家的阿拉斯加犬,小狗没逗成,反而被大狗追。事来的突然,没经过大脑他就窜了,真不是有意的。”
“骨子就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燕子盯着宋成说:“哎,你这么理解他啊。遇到这种情况,你会不会也是第一个蹦起来就窜了?”
“不可能。”宋成感到了这个问题的温度有些烫手,不降温后果很严重。“佛祖的前身也是个王子,为救幼虎舍身喂虎。你看,我不是已经舍身喂狗了吗?可是现在那狗太挑,嫌我肉少,不愿意吃,那不怨我,那是狗的问题。”
“放心吧,你这个狗都不吃的虫子我燕子才不吃呢?我还指望着它带路呢。”
吃罢早饭,燕子不想走了,要跟着去牧羊,唐宁和拉姆答应了。尽管宋成想赶路,但也不能扔下她不管,只好包起心思跟着一块去了。拉姆和燕子骑了一匹马,唐宁和宋成骑了一匹马。藏狗和小狗也跟着去了。小狗太小,走得太慢,才嘎骑马从后边追上来,俯身利落地抄起小狗放在马背上,引起燕子的赞叹。才嘎很得意。
放羊的主要任务有三个:找到好的草场、防止被狼袭击、防止羊群走散。草场是早已考察好的,赶过去就行。现在的狼群数量不多,多是攻击没有人看护的野生黄羊群,一般不会攻击放牧的羊群。羊是盲从的动物,只要头羊在就不会走散。所以这个季节的放牧不是很重的活。
第一次当羊倌,燕子、宋成都很新鲜。才嘎、拉姆、唐宁都是熟练的牧羊人,燕子、宋成帮不上什么忙,拿着相机到处拍照,拍草原、拍人、拍羊。拍别人,也相互拍。那只小狗跟着燕子寸步不离,跟着到处跑。拍够了又去学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好几次,弄得灰头土脸的,但是心里都很兴奋。
晚上宋成喝多了。夜风中传来远处野狼的嚎叫,宋成也学着跟着叫起来。一嗓子嚎叫出去,四周沉寂了。
唐宁说:“这里的狼听不懂外语,被震住了。”其他人都笑了。燕子帮着唐宁扶着宋成踉踉跄跄回到了帐篷,脱了鞋子和外套,把他放进睡袋里,他很快睡着了。
当宋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宋成和燕子都明白,今天必须上路了。燕子送给拉姆一个小镜子、梳子和一些化妆品。燕子建议大家一起合影,唐宁、拉姆、宋成、燕子站在一起,在才嘎按下快门的时候,燕子突然像拉姆挽住唐宁一样挽着宋成的胳膊。
宋成问唐宁:“到了拉萨会把照片冲洗出来,怎么寄给你?”
唐宁说:“你把照片放到仙足岛小区的风马客栈吧,我和客栈老板夫妇是朋友,我回拉萨的时候自己去取。我有客栈的电话号码,到了拉萨你们可以住在那儿,很不错的地方。”
宋成拿出记事本记下了电话号码。
小狗似乎知道燕子要走了,紧紧地跟在车子后面,赶都赶不走。燕子问:“能不能把小狗送给我?”
拉姆说:“可以看出你和这条小狗有缘,带走吧,相信你会善待它。”
才嘎拴住了藏狗,唐宁找个一个纸箱子,开了几个小孔,把小狗放进纸箱里,把纸箱绑在驮包的上面。他们在藏狗的吠叫中上启程了。
这几天的相处,宋成看出燕子脾气倔、性子急,累了容易发脾气,而且发起脾气来还无法招架。从这里到拉萨还有8天的路程,燕子能否按照计划走完剩下的740公里?宋成心里没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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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15 18:37: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燕虫条约


从五道梁到沱沱河镇共150公里。虽然上坡和下坡差不多相同的距离,但是要翻越海拔5010米的风火山口,难度确实不小。
在风火山前的20公里长坡上,天下起了雪。地上只有白的雪和红的土两种颜色,在一段路上,地热把路上的雪化为蒸汽,浮在路面上。骑车穿行在雾气中,如腾云驾雾一般,很是神奇。
在二道沟歇脚的时候,燕子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过来问宋成,为什么他的电话一直关机。宋成说,为了不被打扰,自从离开老家的时候电话就在飞行模式上。燕子问他,电话能不能打开?她妈刚才打电话问她是不是遇到了骗子。宋成就把电话打开了。
到了沱沱河邮电招待所,宋成先去厕所。刚走装在车前包里的电话响了,铃声很特别。
燕子熟悉的歌很多,曾经参加过《我爱记歌词》电视节目的海选。但宋成电话的铃声她从没有听过。这是一个女孩吉他弹唱,清新、悲伤而又无奈,让燕子怦然心动。

我要去流浪
把所有的心事
就地封藏

我要去流浪
把所有的故事
风干在山岗

我要去流浪
让风雨熨平
所有的沧桑

我要去流浪
给自己找一个
自由呼吸的地方

我要去流浪
骑一匹瘦马
让夕阳把身影拉长
我要去流浪

心远地偏
地平线是不变的方向
我要去流浪

但流浪始终是一种梦想
只有在心中
潮落潮涨
……

宋成回来接了,是燕子妈妈的电话。宋成相信,燕子的妈妈应该是个非常有经验的老师。她以燕子为中心,以上课的方式完全掌控着整个交流的进程。先提问,等待宋成的回答,然后找错,让宋成改错。最后点评。
燕子问宋成:“你的铃声是什么歌?我怎么没有听过。”
“你当然不会听到,这是私人定制的。”
“这首歌好听,我喜欢,用蓝牙把它传给我吧”
“对不起,私人定制,盖不外传。”
燕子没想到会因为一首歌被宋成拒绝,倔脾气上来:“不给拉倒,一首歌会难倒本姑娘?”转身去了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根据听到的歌词去百度里搜,居然没有搜到。这个结果让燕子感到意外,却不甘心,又在搜狗里狂搜乱找,还是一无所获。
燕子还不死心,在qq问了一圈都没人知道。最后,在自己qq空间的搜索栏中输入歌词,意外地找到了完整的歌词。
歌词是在一个叫做虫子的开放空间找到的,还在里面找到了一段叫做《生命的绝唱——我要去流浪》的视频。里面一个戴着白色薄绒帽子,身穿病号服的清秀姑娘,坐在病床上自弹自唱,正是宋成手机铃声的那首歌。 篇首有一段字幕:
当我拿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心予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八个月零四天以前心予的不辞而别成了永别。现在才知道,她查出绝症躲在一个地方独自忍受伤痛、面对死神。八个月里,心予就做着一件事,那就是为我qq空间里她喜欢的一段文字谱曲。曲子反反复复地改,但词却不肯改一个字。
心予,我知道你的悄然的离去是不想让我受伤,但你可知在分离的八个月我是怎样度过?
命运为何这样对我,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去了天堂,为何留下我一个人在世上独自悲伤?
心予,你不要走远,请跟我一起走完那段约定的旅程。
心予,你不要走远,在天堂门口等我,我会去离天堂最近的地方看你。
视频比歌声更具感染力,让燕子很感动。
虫子QQ空间的视频是从优酷中链接过来的。燕子去优酷找到了这段视频,去下载了视频转成mp3,传到了自己手机里设定为铃声。成功突破了宋成的封锁,燕子很为此自豪。
铃声的事解决了,可是疑问又来了。网上并没有这首歌的mp3,可是为什么宋成会有这首歌的铃声呢?估计网上的这个虫子不是宋成自己,就是宋成的朋友。燕子想确认网虫的身份,加网虫为好友,可验证信息发了出去,一直没有动静。
燕子坐不住了,敲开了宋成房间。宋成正拿着地图研究路书。《我要去流浪》的铃声响起,宋成忙去找手机。燕子说:“不用找了,是我的手机。”
燕子自豪接了电话。是她的同学打来的,说没找到歌,但是看到了视频,在优酷网上。燕子说,她也看到了。
宋成不解地看着燕子。燕子说:“不用佩服我,我问你个事,你的手机QQ能上去吗?我的怎么上不去了?”
宋成点开手机QQ,看着小企鹅摇头晃脑顺利上线。对燕子说:“能啊,没问题。”
“不可能,我人品没问题,为什么你能上去我上不去,不会骗人吧。拿来我看看。”燕子要过来宋成的手机,看到了自己的验证信息在跳动,果然这个虫子就是宋成。燕子按下了确认,还故作惊奇:“还真能上去,有人要加你好友。对不起,我不小心点了确认了,不会有问题吧?”
“加个好友会有什么问题?”宋成接过手机扔在床上,自己继续研究路书。
“你忙吧,我回去看看我的qq到底怎么回事。”
燕子对自己的推理和侦探很有成就感。回到房间重新打开虫子的空间,原先没有公开的内容都出来了。
虫子的签名透着一股悲壮:不用联系我,我不是路上,就是倒在了路上。
虫子的空间内容主要是照片、游记、感受之类的东西,透露的个人的信息很少。更新得也慢,最近一次更新在半个月前,标题是《我是一条虫》。

我是一条虫
以匍匐的姿态生存
以厘米的高度起伏
以毫米的步幅前行
在宿命里等待自己的宿命

既然是一条虫
注定要接受虫的结局
不是在冬天里僵死
就是在春天里化蝶

这条沧桑虫子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燕子的好奇心却被勾起来了。直接去问,宋成肯定不会说。得想个办法,把他的秘密都掏出来。躺在床上,燕子感觉这个事挺有趣,望着天花板琢磨了半天,心里一动:哎,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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